大年初三这天,记忆中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热闹的事情会发生吧。也许记不清了。午后的天空格外湛蓝,干枯的树枝在温暖的阳光下静静地矗立着,周遭格外安详,忽然起风了,细碎的杂物随风扬起,扑面而来,树枝也跟着摇晃了起来。而我忽然想起了那句“树欲静而风不止”。

也许是奶奶的六个侄儿会在这一天来看她吧,印象中似乎是初二之后的某天,也有在初二这一天来的。因为她的一个侄儿刚好和二爷爷家的一个女儿结亲了,小时候喊他五叔,喊他妻子十姑。不太懂事的年纪并不懂太多东西,后来似乎还在心里面疑问过好久,就觉得这关系好奇怪啊。不过,大约是读初中以后慢慢地就理解了吧。
五叔一家在大年初二的时候是要跟着妻子回娘家的,刚好也就一起来奶奶家看望她了。说起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奶奶和她哥哥似乎只有他们彼此两个亲人了。奶奶的哥哥也就是我舅爷,奶奶离开的时候,隐约中不知道听谁跟父亲说起了舅爷的反应,说没人跟他说起过,但他似乎跟奶奶有心灵感应,忽然就落泪了,好像是哭了。兄妹情深在那一刻好像变得格外真切了。后来啊,后来好像不到两年的时间,舅爷也离开了。我那时好像还在成都。我也是某一年春节回来的时候,听父亲跟人说起的时候,才隐约中得知那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那一刻,又是一阵愕然。继而,沉默了良久。
告别究竟是什么呢?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有至亲之人相伴,或许前行的路会不再孤独,但当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亲人的时候,还有谁会为自己送别呢?而自己还会眷恋谁呢?我大约也明白了舅爷为奶奶落泪的那种情感了吧。虽无人告知,但或许真的有心灵感应吧。这些我是信的。
今天跟父亲聊天时,又问起了村里的几个姓氏。我知道我们这一支姓氏的来源,但忘记了奶奶他们那一支姓氏来自何处,听父亲说是来自从我们村到镇上的一个村子。不过,那都是好多代人之前的事情了。以前也许问过,也许没问过,但都记不得了。
人的记忆是有限的,跨越不了浩瀚的时间之海。所以啊,史书就有了存在的意义。家史和家谱也是有着类似意义的吧。挺好。
小时候经常跟着奶奶去舅爷家,那条路我是记得的,有时候还会自己去,当然了,自己去的机会还是很少的,往往都是走到门口就又回来了。内心似乎还是有些害怕的。奶奶去上坟的时候也会带着我,还给我指过一些祖辈的位置,但我基本上都忘记了,只记得大致方位,而具体的关系是根本分不清的。只记得舅爷家门前的田地里有一个祖辈的坟茔,但忘记是谁的了。
但我一直记得奶奶的名字。那是我在很小的时候看她身份证时记得的。或许是读小学低年级的时候吧。奶奶不识字,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但我记得她有一个印章,办事的时候似乎都是用的印章。她说她以前在识字班学过,但好像也没学到什么吧。我也从来没细究过。我一直觉得那并不重要。奶奶的姓名只有两个字。她的姓氏并不稀有,只能说和战国七雄的某个国家名字一样。
这些年总想好好写一些回忆性的文字,回忆一下从前的事情,但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总害怕自己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忘记了过去的一切,而我真的很想记得,只是啊,回忆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其中掺杂着许多悲喜,也掺杂着许多无助,会让人进退两难。
去年2025年大约是从七月份开始写了那本小说《浮屠新国》,我是把它当成了我的代表作来写的,虽然写过了好几本乱七八糟的小说,但还是希望能够认真写一本好书的,可能最终写得还是不怎么样,但这其中掺杂的感情,对我来说,真的是很深的。我想把奶奶写进我的故事里,但不知道该如何写。于是呢,就用了某些情节和对白表达了内心的眷恋和怀缅。在《浮屠新国》这本书里面,就有这样的情节。有些大段大段的对白或者独白,看似多余,实则是我内心对自己奶奶的怀念。也许不像小说,更像散文吧。不管怎么样,这本五十七万字的小说在春节前算是完工了。也挺好。
若是专门写一本回忆性的散文集,估计是很艰难的,但若是在自己的故事里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了内心的情愫,或许也是可以的吧。
老家镇上今年春节期间的天气还算是不错的,这几天都是晴天,天空湛蓝,阳光温暖,周遭格外安静,偶尔会有几声小孩子的火炮的声响,但整体上还是很平静的。河南整体的气候如何,我也不好妄下论断,因为我确实没深究过,但巩义这边到了冬天的时候是很冷的,若是遇见阴天,走上街头是会冻得伸不开手的,就是那种干冷,空气比较干燥,树木都是光秃秃的一片,不过,这两年似乎没那么冷了,尤其是今年。感觉还是可以的。
也可以说我们是四季分明吧。
只是呢,今天有风,起风的时候,心里还是有几分畏惧的,温暖的阳光显得格外安静,但呼呼翻卷的小风,听着都让人胆颤,不过,其实也没什么的,只是一阵儿一阵儿,并不像以前在某些深夜里听见的鬼哭狼嚎似的高楼里面的穿堂风那般吓人。
这两天看到了有些老乡的留言,有老乡说我可以多写写巩义。我今天又想起了河洛文化这个概念,看到似乎是2020年在洛阳建立了河洛文化生态区,去过龙门石窟,也知道巩义是河洛文化圈层里的一部分。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也想四处走访一番,好好了解一下自己的故土。虽然我是从小一直在巩义生活的,但读大学离开之后,如今也过去了十五六年了,也算是“少小离家老大回”的感觉了吧。去过的地方实在少,知道的东西并不多。我只记得诗圣杜甫、北宋皇陵这些文化类的东西。但其实,远不止这么多吧。
何谓故乡,苏轼写道:“此心安处是吾乡。”但其实,何谓“此心安处”呢,我觉得,有至亲所在的地方,才是“心安”之处。但是啊,人不能一直固守在一片地方,毛主席少年时代写过的诗句“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何处不青山”,而“青山”一词便代指了故乡,这是古典文人笔下的意象。人生还是要走出去的,还是要做出一番事业的,不然,这一辈子真的白活了,不是吗?
辛苦是辛苦的,但活着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与其畏畏缩缩,不如无所畏惧,拼尽全力。努力吧,开始准备新的征程吧。加油,别放弃,别害怕!
努力前行的路上,至亲和故乡会一直在心里默默地支持着你,不是吗?“此心安处”会一直在你心里,会一直与你同行!
2026年2月19日星期四16时6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