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过,又去小公园里走了几步。天气沉闷,无心他去。前面有人在排练节目,我就绕道沿着墙边走了过去。转角处猛然看见了燃烧的烛火和佝偻的老人,旁边还有祭祀的用品。两支黄色的火苗分外惹人,但味道并不十分浓郁。而垂直的另一侧墙边是两个老人面壁而坐,不见烛火。那里早已经被祭祀的香火烧成了青色的地毯。而这场面大约是从2023年前后开始兴起的吧。
之前,前些年我在公园闲逛的时候,很少见到这般场面,直到2023年前后才渐渐地多了起来。有时候是一家几口一起的,有时候是年轻父母带着几岁的孩子一起的,有些似乎是和我在一个小区的,有些似乎是驱车远道而来的。
我当时看到这些场景的时候,内心不禁有一个疑问,“在这里祭祀真的有用吗?拜祭逝者,不是应该去该去的地方吗?”但疑问归疑问,后来的事情终究还是朝着后来的发展方向而去了。现在想来,觉得自己也着实肤浅。我只是以我个人的经历来思考这件事的,并没有真正了解这个环境和现状。我在老家的农村长大,小时候祭祀逝者,自然如我所言,来到异乡,这么多年来是很少见的,所以呢,见到了不同以往的事情,自然比较惊讶。

后来,渐渐地发现,这个公园的大多数地方都有青色的灰烬,便是红色的塑胶跑道也不能幸免。不过,那藏在竹丛深处的角落更多。
而今天下午再次见到这番情形的时候,内心竟有了些许不同的感触。我发现那祭祀的人是年迈的老人,隐约中记得见过的似乎都是年长者居多。我不禁问了自己一句,“当你垂垂老矣的时候,你最怀念的人会是谁呢?”我没有给出自己答案,也不敢随意给出答案。感觉内心是极为恐慌的。
后来,当我穿过塑胶跑道,径直走向另一个出口的时候,猛然发现在路的尽头,在公园的另一个角落里,还有一处香火。而我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就离开了。似乎也没什么惊讶的了。在回来的路上,我想到了城里人和农村人在祭祀一事上的区别。农村人似乎还有些许自由,可以有一个怀念的地方,可以凭吊,可以祭祀。但城里人呢,好像几乎是没有的了。便是有,也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的,哪里能够说去就去呢?除了清明节或者其他盛大的节日可以拖家带口一同前去以外,平日里哪里能够说去就去呢?年轻人在外忙碌,年长的人行动不便,便是有心,也无力啊。这个时候,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便捷,似乎都体现出来了。
新社会自然有新风尚,但“慎终追远”一直都是民族不能忘却的习俗,《论语》中,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孝悌之义,古往今来,未曾断绝。如今,乃至往后千余年,都是且将永远是民族不灭的精神脊梁。所以啊,祭祀祖先,怀念逝者,如何能算得上是一件错事呢?
只是啊,社会发展使然,环境使然,很多事情有便捷的一面,自然就有不便捷的一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公园里燃烧祭祀的香火,肯定是错误的。但是除此之外,他们又能有什么选择呢?正好又是过年的时候了,好像有些地方是有过年祭祀祖先的习俗的。我们那里没有,我以前也会觉得惊讶。
不过呢,我觉得比起这些,或许在生前的孝悌之义更重要吧。人生再长,终究还是抵不过岁月的折痕,生离死别是永远都逃避不过的,任谁都不得不面对。有些是离别是淡然而无悔的再见,有些离别是扼腕叹息的终生遗憾,而有些离别是莫名的惶恐和不知所措……
告别是一生需要面对的事情,但有时候可能需要用一生来面对。人生有无数次告别,而最让人难以释怀的,大约也只有那么几次。但就是那么几次告别,足以让自己一生沉重。
有人说人会在一夕之间长大,也许说的便是这些吧。但其实,只是内心学会了真正独立地生活而已,而那些放不下的遗憾,终究还是怎么都放不下。
2026年2月3日星期二15时53分
